养老金支出成天文数字,美国第五大州可能连彩票奖金都没法给了......

 

曾经繁华,如今失语

 

美团CEO王兴曾说,美国除了硅谷、好莱坞和华尔街,其它的地方都是玉米地。这话让在美居住过的人颌首赞同。不过有资格直接被称“玉米地”的地方,也就只有伊利诺伊州吧。虽然是全美第五大州,但去过那里的人都有印象——放眼望去,是无边无际的玉米地,空旷、罕无人迹,惟有风吹过呼啦啦的声音,呆久了让人感觉了无生趣。

 

 

伊利诺伊州是美国“铁锈地带”的核心州之一。毗邻密歇根湖,此地曾因交通便利、矿产丰富成为美国的重工业中心。地标城市芝加哥,一个世纪前在全球独领风骚,铁路大动脉由此辐射全美,运河水道交汇纵横,联合航空的飞机在城市上空翱翔。

 

繁华的街道,芝加哥,1900年

 

但是在美国步入第三产业为主导的经济体系后,伊利诺伊州逐渐衰败了。头脑灵活的居民纷纷外迁, 大片工厂被废弃,厂里的机器慢慢蒙上红褐色的锈迹——“铁锈地带”由此得名。

 

在东海岸金融业领袖群伦,西海岸硅谷不断诞生造富神话时,中部的伊利诺伊州(及其同伴)却在失语,并且还少有人在意。去年,心怀不甘的铁锈地带居民用脚投票,生生选出了注意到他们并且允诺改善他们生活的唐纳德·特朗普为新任总统,惊掉了全世界的眼球。

 

但是,哪怕特朗普真的是一剂“除锈药”,几十年的沉疴积攒,是否还来得及慢慢解救呢?——伊利诺伊州,可能反而要先来一场全面爆发了。

 

债务危机,难堪重负

 

经过几十年的挣扎,伊利诺伊州由于创收不足,财政收入完全无法支撑养老金和公共服务所需的花销,现在已经面临高达150亿美元的债务缺口;更严重的是,在现有公职人员退休后,该州的养老金压力高达2500亿美元(1.02万亿人民币),真真是天文数字。

 

再者,该州政治系统矛盾难以调和,民主党和共和党你来我往,唇枪舌战,难解难分。前两年,伊利诺伊州都没有通过财政预算,这已经让该州公共系统处于严重失调状态。今年,在预算截止日期的7月1日,伊利诺伊再次没有按时拿出可行的预算;7月2日,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,紧急通过了增加个人及企业所得税的新版预算议案,却被来自共和党的州长 Bruce Rauner 一票否决。最新消息是:该州参议院今天稍后会召开会议,决定是否推翻 Rauner 的否决。——这个国庆节,伊州过得非常闹心!

 

 

但是,让伊州政府全体处于焦虑漩涡之中的,更可怕的事情,是信用评级机构随时准备下调该州债券评级至“Junk”,即垃圾债券。它被归于可能无法偿付本金利息的债券类别,风险极高。

 

伊州本来就已经是全美信用度最低的州,标普评级为BBB-,是 S&P 标准中最低级别的投资级债券。下面这张图,可以一次性搞清楚主流评级机构的债券评级标准和分类。

 

 

可以看到,伊州债券距被判定为“垃圾”的死刑,仅仅一步之遥。目前,伊利诺伊州要支付的利息和逾期费用就已高达8亿美元,任何评级下调,都会让该州未来的债券销售面临无人问津和成本高昂的局面,令其财政困境进一步恶化,然后陷入恶性循环。

 

彩票奖金都付不起了

 

看到这里,有人疑问:如果情况恶化,伊利诺伊州政府是要破产了吗?大家对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,和2013年底特律市政府破产,可能仍然印象深刻。那么伊州会步他们的后尘吗?理论上来说,不会。因为联邦法律不允许州申请破产(这也是个争议话题)。这也让伊利诺伊州别无选择,欠下的钱必须得还。

 

其实美国很多州已经深陷僵局,比如大龙虾圣地缅因州和紧邻纽约的新泽西州,已经因为财政赤字预算谈判失败而造成部分政府运作停转;而以富饶著称的康涅狄格州,仍然在预算讨论上持续僵持。但是伊利诺伊州“领袖群伦”,从2002年就开始财政赤字,2015年情况急剧恶化。

 

现在,“缺钱花”已经影响到许多需要财政拨款支持的部门。比如为流浪汉、残疾人和老年人提供的公共服务,几乎处于停摆状态。而从7月1号起,所有承包商的报酬都无法支付,这导致的后果就是公共设施建设,比如铁路马路的维修,要暂停,甚至部分交通关闭。这对中部交通枢纽的伊州会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。

 

另外,很多公立学校已经发声明,说如果没有拨款,学校无法维持正常的上课时间;而州政府没有按时向医生支付医疗费,所以数千儿童面临无法注射必需疫苗的困境。

 

有一只异军突起的力量,发出的抗议声倒是引发媒体的广泛关注,那就是广大彩民们的抗议。很多美国居民都有几十年的、每周固定买彩票的习惯。现在,伊州已经停止 Powerball 和 Mega Millions 等最受欢迎的彩票销售;已获奖者也无法按时领到奖金(奖金很多人选择分期收款),且具体发放时间毫无准信。一位彩票店员工说:“今天(7月1号)毫无疑问是地狱般的一天。销售完全停摆了。我只希望他们赶紧搞出个能通过的预算吧。”

 

Powerball奖金额曾达到15.86亿美元,是众多彩民堆叠而起的“成果”

 

为什么,全美第五大州陷入今日的困难境地?

 

从表层原因说起,就是收入比开支少太多。这其中,公共养老金开支是造成“资不抵债”的主要漏洞。前文我们提到,该州养老金缺口达到2500亿美元。并且这个问题除了伊州,也是压在其它大州头顶的一柄利刃。

 

怎么就缺了这么多钱呢?从非政治客观角度说,有两个因素:

 

首先,伊州作为铁锈州,如文章开头所讲,失去了对高端人才的吸引力,本州人口外流也是常态。一个例证是:该州最著名的四大企业——美联航,卡特彼勒,波音和Allstate保险,全部创立于一个世纪前,自此商业领域便缺乏新秀崛起。另外,美国整体大背景就是人口出生率降低。2016年最新数据显示:每1000名女性仅仅生育62个婴儿!新鲜血液流失,原住民逐渐老去,养老金开支增加,却没有新的进益来源——这个结构性危机,早已经发酵了几十年。

 

其次,根据彭博社的报道,伊州公共机构把用于发放养老金的钱拿去投资,但是收益率比预期要低不少(美国人存的养老钱主要涌入股市和债券市场)。举个例子,覆盖伊州40万名教师的伊利诺斯州教师退休系统理事会,过去三年内连续把预期投资收益率从8%降到7.5%,再降到7%。收益率减少,意味着州政府得拿更多钱投入养老金系统,如果不能在其它项省吃俭用,就只好看着收支缺口扩大。

 

CNBC的记者直言:不限于伊州,全美国养老金系统已经近似于庞氏骗局。当新加入的投资者的投入不再能覆盖之前投资者需要的回报,一场崩盘就在所难免。更可怕的是,在这个局中,政府是“同谋”。

 

 

今日难以收拾的局面,政府确实要负主要责任。但是密探并不想深入讨论政治话题,所以在此摘录了一些相关人士的点评,供大家思考判断。

 

一位熟悉预算制定的业内人士说:“伊利诺伊州通过忽视短期决策的长期后果,而混到了这个财政危机的地步。”《Illinois Policy》的评论写道:“州里的政治家们已经利用各种漏洞,从养老金领养、发放养老金义务债券、到暂时加税,以帮助“平衡”预算而不必进行改革。然后来自两党的政客们都希望维持现状,不要在自己任期内出事。保持预算的表面“平衡”,意味着立法者可以花更多的钱在他们自己受益的优先事项上。”

 

《时代》杂志早在2013年就注意到此事,报道提到:“过去数十年,立法者承诺退休教师,警务人员,消防员等政府工作人员的福利越来越多;与此同时,怎么支付这笔钱?这个问题却被忽视。”政客为自己代言的群体使劲儿谋福利,换得政治资源和发展,双方皆大欢喜,长期的严重后果可能少人在意。

 

《Chicago Sun Times》总结了十大原因,其中提到的:不能及时适应2008年经济危机后的变化;税收政策的陈旧;养老金不准被削减;以及两党不能达成妥协等,都加剧了雪球的快速滚起。

 

密探想到了《红楼梦》里开篇“冷子兴演说荣国府”提到:(主仆)上下都是安富尊荣,运筹谋画的竟无一个,那日用排场,又不能将就省俭。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没很倒,内囊却也尽上来了。——竟与今日伊利诺伊州的困境很相似。